君司安在这里陪了一宿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苏家的孙子辈。
这会儿苏唐过来了,他也就去洗把脸歇一会儿。
中式风格的房间里,苏唐坐在苏老太爷床边的椅子上,沉默地看着他。
老人家是真的老了,脸上都有了老人斑,鬓发雪白,面容消瘦。
躺在被子下面都只有很小的一副身躯,放在外面吊葡萄糖的手,更是枯瘦如柴,鼻下还插着氧气管。
苏唐叹了声气,伸手帮他掖了掖被子。
动作不大,但老太爷还是醒了过来。
他缓慢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看到是苏唐,又闭上了眼睛,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看您。”
“用不着你假好心!”
苏唐听着这话笑了下,也是,从苏家的角度上来说,自己这是有点猫哭耗子假慈悲了。
就如今苏家落得的这凄惨的下场,自己从中憋的坏,那可谓是功绩赫赫。
苏唐低着头,看着老太爷那只枯瘦的手,还有他手背上扎着的针管,轻声开口:“爷……”
一个字的音还没落,她又觉得这称号不对,改了口:“苏老太爷,如果当初你知道,苏守仁一家并非死于意外,而是跟苏承仁有关,你还会护着苏承仁吗?”
老太爷的眼皮颤动了一下,慢慢睁开眼,却没有看苏唐。
他紧咬了牙关,下颌骨凸起,连手指也用力地握紧。
他没有回答苏唐的问题。
苏唐看着他的表情和动作,酸涩地笑了一下。
有时候她真的挺烦自己看懂得这些微表情的,看得太透,想骗自己都骗不过去。
聪明人的不开心都是源自于他们的太聪明。
苏唐很想体贴大方地,设身处地地,包容宽厚地,像个善良的好人那样地,去理解苏老太爷的心情。
都是他的儿子,手心手背都是肉,要让他干脆果断地说出一句“我会将苏承仁绳之以法”的话,这实在是太为难他了。
父子连心嘛,打断了骨头连着筋。
苏唐很想理解他。
但苏唐也真的谅解不了。
那场大火改变了太多事,葬送了她全部的人生,她做不到那么豁达大度。
所以苏唐只是拍了拍老太爷握紧成拳的手,“别这么用力,滴着药呢。”
“你到底有什么目的?”苏老太爷浑浊的双眼看着苏唐。
“没什么目的,就是来看看您。不管怎么说,您对小小还是很好的。”
“我问你来华国的目的,你是带着什么目的来华国的?你瞒得过司安,瞒不过我!”
苏唐抬眸看着他,心想,我能有什么目的,我只是想搞死你们苏家报个小仇而已。
而现在,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误伤了您,也不是我的本意。
但在你们眼中看来,反正我就是居心不良,动机不纯,误会着就误会着吧,懒得解释了。
“从一开始,你就是冲苏家来的,对不对?”老太爷一把抓住了苏唐的手,用力地抓紧,咬着牙关狠声问。
苏唐看着他抓紧自己掌心的老人手,暗自思忖,若当年他也这样抓住自己,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?
但算了,都算了。
沉默地推开苏老太爷的手,苏唐冲他笑了下,“您好生休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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