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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洛阳城中的阳光明媚,照在身上有些发热。可是此时,长乐宫中的气氛却是冷得发寒。君烨周身散发着寒气,茶锦都觉得心里有些发毛。
好一会儿,她才听见君烨沉声道∶“我再问一遍,你可真要与他成婚?“
茶锦犹豫了一瞬,点点头∶“阿娘说了,若是骗人,心中定是有愧,便不得心安了。“话音刚落,茶锦就感觉手腕处多了一分力道。她惊讶地看向君烨,第一次见他脸色如此难看。“君烨上神,你做什么?“
君烨只是将她的手拉得更紧,一字一句道∶“茶锦,不是你说想要同我成婚吗?如今却又想另嫁他人,我没同意,你便想也不能想!“
茶锦皱眉,想要挣开他的手,可是奈何她力气太小,根本挣不开。“我不要!你放开我!“
一阵劲风刮来,茶锦只感觉自己眼前天旋地转,脑子晕乎乎的看不清前方了。…黄泉彼岸。
绿洲之上,彼岸花长出了叶子,只是黄泉一日无主,彼岸花一日不开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味。
茶锦睡在一件平铺的白色披风上,衣服上有她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。她迷迷糊糊睁眼,看见君烨就沉默着坐在她身边。
茶锦坐起身,发现自己穿回了自己原来的衣裳,一身素衣,荆钗布裙。“你醒了。“君烨的声音淡淡的,带着一丝沙哑。
茶锦看着他,似乎是有些恼怒∶“你带我回黄泉做什么,我阿娘的眼泪还没有找全呢!“君烨只是顶着黄泉彼岸,孟婆庄远远地还能瞧见影子。
他指了指孟婆庄的方向,才道∶“那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,眼泪我帮你找,你不能再跟离垢有任何瓜葛。“茶锦想也没想就开口拒绝∶“不行,离垢魔君待我甚好,我为何不能跟他有来往!“提到离垢,君烨就忍不住发火∶“神魔不两立,你以为你跟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!“
茶锦不由垂眸,声音有些低沉∶“阿娘说,孟婆生来孤苦,所以没有朋友,没有家人,没有爱人。如今我连阿娘也没有了,离垢魔君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。“
所谓好在何处,其实也不过就是离垢借给她唤魂铃,在凡间这段日子对她照顾有加。会把凡间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送到她面前来,会帮她养护彼岸花,也从来不会厌恶她。所有这些都是她从未在君烨那里得到过的,可不知为何,听到这话君烨心里揪了一下。他看着她的侧脸,才头一次感受到她的孤苦无依。
他只当她是孟婆之女,生而为神,哪怕被人诟病,却也是身份尊贵,况且她痴傻,便不怎么记着旁人对她的恶。
可是他忘了,痴傻又如何,人心终归都是一样的。痴傻也会感觉到痛苦和孤独。
君烨看见茶锦眼眶泛红,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。可是手才刚抬过她的头顶,茶锦就下意识躲开了。
君烨的手愣在空中,他才懂,为何小小的动作,伤害却那么大。
茶锦胡乱抹了抹眼眶,这才道∶“君烨上神,从前的事都是我想要帮你的,等我救回阿娘,我们就此两不相欠。阿娘定然也不想我再死缠着你的。“
黄泉只剩了风声,君烨收回自己的手,久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沉默了良久,君烨才问了一句∶“茶锦,若我不讨厌你了,又当如何?“他看见茶锦的身影愣了一下。
“君烨上神,我不喜欢你了,从前我只要见到你就觉得心生欢喜,可现在,你站在我面前,我再也生不出半分欢喜了。“茶锦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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