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先帝的两个子嗣便都没了即位的资格,且即便查出真相,朝臣也会浮想联翩,难免不想其视为宣成帝的暗中授意,欲效仿宋太祖宋太宗之事。
此计漏洞百出,然而,顾清玥不得不感叹,有的时候,越是简单粗暴的计策,反而越会奏效。容姵端仪从容的形象深入人心,且至今尚无子嗣,容家此前又一向安静,谁会想到容家才是始作俑者呢,最妙的是,宣成帝若是解释分辨,则更有欲盖弥彰之嫌。且若先帝二子均出事,宣成帝唯一子嗣便是养在中宫名下的允程,为子嗣计,为夫妻恩义,宣成帝都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此锅,容家许还自鸣得意,觉得自己猜中了天子的心思,隐秘地为天子扫除了障碍呢。
其实容家并没有低估宣成帝对容姵的夫妻之情,可惜的是,他们并不了解真正的宣成帝。
宣成帝此人心思深沉万变,极难琢磨,他看似纵情恣性,胸中却有一定至规,他看似对她一往情深,但直觉告诉顾清玥,或许是因为流淌着同一个姓氏的血液,他本质上是与陆澜一样的人。不提他的身体状况,顾清玥相信,若允衡与允明相继有了不测,事情也未必会向容家设想的那样发展,他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人。
可对顾清玥而言,允衡是唯一,此事令顾清玥一阵后怕,便是容家受再多惩罚,亦不能弥补。
清逸的茶香原在口中回甘持久,如今却满是涩意。聪敏如容姵,顾清玥的言下之意她明了,她感激顾清玥并未迁怒于她,但宣成帝呢?她不由苦笑,因她远比顾清玥自己,都深知她在宣成帝心中的分量,她亦痛悔自己这段时间,沉溺于情爱中患得患失,疏忽了约束家人,以致酿成如此大错。但无论如何,容家,终究是教养过她的家族,终究是她的血脉至亲。
容姵已将己身置之度外,面上带了恳求之色:“皇嫂......”,恳求的言语尚未出口,却已被顾清玥截断:“若你我易地而处,若衡儿是你的孩子,你会如何做?”顾清玥目光清澈坦诚:“衡儿与我,只想求一个公道,并不过分。”
容姵赧然垂头,若她有子息,她必定爱逾生命,若是有人伤害了她的孩子,她想,她定会不计代价地回报这些伤害,她并非不通情理之人,事已至此,亦无颜为容家人求恳顾清玥。
然,前朝与后宫休戚相关,家族如此,她亦不能忝居后位,以宣成帝的雷霆手段,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?她怅然一叹,心中愁绪如千丝万缕缠绕,顿觉前路茫茫,双睫一眨,忍不住落下泪来。
容姵的心情,顾清玥能体会一二,然而,允衡万万不能再受伤害,为今后,使旁人勿再生出这种心思,必要杀一儆百,而容家,作为皇后的娘家,正撞在了枪口上。便是她再怎样同情怜悯容姵,都不会对容家手下留情。
容姵眸光中的伤痛欲绝令顾清玥动容,她正欲安慰,忽然忆起宣成帝在此事上的犹豫不决,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心间闪过,顾清玥看向容姵,踌躇不已。
这一瞬间,她对容姵深深歉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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