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武帝没有想到,军统领李礼也没有想到,这京城的城门,会这么容易便失了守。
河南道的府兵从义军家人在城外鸣冤开始,便陆陆续续经几个城门乔装改扮渗入京城。到这夜,在事先藏好武器的府邸统一领了武器,换好装束,随着梁王的亲信陈程,攻进了宫城。又趁着军支援宫城,占了城墙。
从此宫城皇城,尽在掌握。
迷迷糊糊宿在城外的义军家人和叶城守军家人,在夜间听到城墙上叮叮咣咣一片。待他们迷迷糊糊钻出帐子,在晨雾里呼出白气时,只看到城门紧闭、而城墙上手持兵刃站着的,显然已经不是军服饰。
有个义军家人看到城门迟迟不开,战战兢兢准备抬手叩门。还没有走到城墙边上,忽然便见一守军从城墙上一箭来,正中脚尖。那人吓得唉哟一声,蹲在了地上。
“不得了啦!”有人交头接耳,“这皇城里,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吧?”
然而无人应声,就连往揣着手,出门打招呼的京城百姓,今也没有露面。
京城大街上寂然无声,连一声犬吠都不曾听到。偶尔哪个院落深处,传来齿童儿的哭声,只一声,便被家人低声喝斥,呜呜咽咽的忍住了。
没有炊烟、没有人声。长安城,如同死了一样。
在这骇人的死寂里,长安城的东南角,林钰正在一个铁匠铺子里抬起头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看到来人,忍不住微微笑了笑。
“竟然劳动梁王下大驾。”
林钰的嘴角几分戏谑。
她是见过梁王的,在太后娘娘的寿辰之,梁王手持皮影子,做了一场影子戏。那个时候肃王下为了助兴,从百步外一箭中影中人,被传为佳话。
现在想想,那个时候也是梁王要反的时候。从那时起,因为种种原因,他便逗留京城,不曾再回到封地了。
“林小姐,让你受苦了。”梁王仍儒雅的样子,他端来茶,顺手把桌案上的小暖炉放在了林钰的手上。
铁匠铺子里不可能有地龙,这暖炉的确来的恰到好处。虽然手被捆着,但是有了这暖意,慢慢的上便有了温度。林钰小心地扭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多谢。”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时宜,但是林钰还是轻轻说了一声。梁王听到这一声谢,脸上有了笑意。
“绑你来这里实在是迫不得已,你知道的,这件事本王筹划多年,然而终于寻到李律的软肋,不可不用。”
李律的软肋,是说自己吗?林钰脸上微微疑惑。
有一段时间,李律的确做出了非她不娶的样子,也是为了凭借婚约,在京城多待一些时,好提防梁王。
“看来林小姐不太了解我的这位弟弟。”梁王看到林钰面露疑惑,忍不住道,“李律小的时候,便总对自己真心想要的东西畏畏缩缩。比如喜欢柿子,偏偏会留到最后才拿起柿子,这是为了防着别人知道他真心喜欢的是什么,免得下次挑选的时候,柿子被人提前挑了去。如今他喜欢你,也大费周章,想要让我觉得,他是在利用你罢了。”
林钰听完这一番话,猛地抬起头,“所以梁王下,是要用我威胁肃王吗?”
“对,”梁王靠近林钰一点,脸上的笑容充满了中年人看晚辈的赞赏和慈悯,“我的计划是这样的,当着他的面杀了你,等他癫狂,再杀了他。你觉得,这计划怎么样?”
梁王一边说,一边抬手拂过林钰额头的碎发,眼睛里慢慢涌现炙的光芒。
这计划怎么样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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