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理性上来说,自被卖掉的那一刻起,她就再也不欠宋氏夫妇任何东西了,若真要在双方之间论一论亏欠,正如郭玉珍所说那样,那也是他们夫妻两亏欠宋樱落的,可是人心啊,都是感性的,感性,就是心底割舍不了的依恋,就像……当年宋樱落从孤儿院走出来之后,郭玉珍递给她的第一碗热汤,冬天里的第一件棉袄……总是缠绵在人记忆里的最深处,是多少的理性分析,都战胜不了的、发自内心的情感。
顾月娥拥着宋樱落往校园里面走,不知道是不是顾月娥的错觉,总觉得自己怀抱的,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少女,更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,自跟宋樱落认识以来,这还是顾月娥第一次看到宋樱落这个样子,心中不害怕,不担心,那是不可能的!想想,从前,什么时候不是宋樱落义无反顾地站在她的面前,保护她,教她直面挫折和委屈啊?!没想到,小强精神一样的宋樱落,竟然也有这么脆弱的一天,哎,真是造化弄人啊!
“怎么了?!”顾月娥心疼地拍着宋樱落的肩膀:“宋兴成那人的话,你听他作甚?!就不怕脏了自己的耳朵?!”
顾月娥正打算义正辞严地再多指责宋兴成几句,结果,宋樱落语气沉闷地对顾月娥说道:“小娥,我……没有母亲了!”
没有母亲了?!什么鬼?!顾月娥心说,你自小就是孤儿,哪儿来的母亲?!突然,一道略显羸弱的身影映入顾月娥的脑海——难道,宋樱落说的是郭玉珍?!宋樱落的那个养母?!她来得晚,看到宋兴成撒泼,心急之下,也没有特别仔细地听来龙去脉,这会儿听到宋樱落说起,突然就明白为何宋樱落今天会这般的失态了!那个常年缠绵病榻的妇人,大概是宋樱落为数不多的挂念了吧。
“逝者已矣,阿姨在天之灵,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的!相反,你更应该好好考试,因为,你一直都是她的骄傲啊!”
宋樱落想到了昨晚的那个梦,梦里面,郭玉珍跟她告别,说她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,她絮絮叨叨,跟宋樱落说了很多话,但是,其中最重要的一点,就是让宋樱落,不管何时何地,都要照顾好自己,这样,她才能走得安心……所以,她是真的离开了,而且,离开之前,最放不下的,就是她吗?!
宋樱落擦了擦不知道何时湿润的脸颊,勉力地勾起嘴角:“你说得对,我一直都是她的骄傲!不能辜负了她的期望!”
“这就对了!”顾月娥大力地拍在宋樱落的肩膀上:“这才是我认识的宋樱落嘛!”
“大小姐,你收敛一下自己的大大咧咧的动作吧,你看看你,除了你身上的各种名牌和银行卡,谁还会觉得你是一个豪门千金啊?!”
童远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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