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淡笑不语,将茶奉好后就下去了,她的身份可不许议论主子,况且侯府对他们是极好的。
没被人接话,柳夫人也不着急,而是淡定的喝着茶,她倒要看看自小生活在边关的小郡主是何模样。
圣上亲封又如何?女子除了那位,都是要嫁人从夫的,嫁进了世家大族里,还怕磋磨不掉那桀骜性子?
这朝都多富贵就有多磨人,哪家女子待字闺中时心气不高?可这嫁人后要不孝敬公婆,到底是被磋磨被人背后嫌恶。
“郡主。”
厅外下人们的声音传来,柳夫人连忙起身站着。清脆敲击声传来,规律悦耳,这仪态倒是好的,就是不知……
棕黑色的瞳孔猛缩,惊艳和讶异在里面蔓延,一身烟青色长衫罗裙的少女缓缓走进待客厅。
那张脸每一寸肌肤都如玉一般,无可挑剔,五官生的极好,唇色姝艳,黑眸清澈。
少女噙着笑意款款而来,似是带来了娇艳的繁华,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郡主万福。”
侍立在门口的侍卫抱拳行礼后起身,这声音拉回了愣神的柳夫人和她的侍女。
见人都走到了自己跟前,柳夫人对上那双黑眸,心惊地蹲下行礼,
“柳林氏见过葳蕤郡主,郡主万福。”
伊然倒是轻笑,伸出手落在柳林氏眼前,手指纤细白皙,指腹虎口娇嫩,没有学习琴棋书画,武功内力的薄茧。
柳林氏微微抬头,看见那唇角勾着的笑意柔和,抬手轻轻搭上去,却是不敢使一点力气的。
“柳夫人太过客气,思君不过一小郡主,哪里担得起夫人这般大礼。”
见人起来了,伊然也就收回手施施然地坐到了主位上。
姝丽的脸上笑意盈盈,可那双眼眸却没有一点笑意,清澈得让柳林氏心底发寒。
抬眼一看就是如此神情,柳林氏这下是不敢再想了,这位与那位得待人处事相差无二,都是这般笑面羊羔做派。
可要是触到她的底线,羊羔胜过猛兽,让你求生无门,求死无路。
“是贱妇僭越了。”
可不就是她僭越了,圣上亲封的一品郡主,亲赐葳蕤二字以示福泽,还给了封地,就是公主也比不上的,更不要说当今圣上膝下只有两位公主。
那两位公主的未来不知,可这位郡主断不会嫁入他国和亲,只会嫁皇家或是她心仪之人。
人又跪下,这次伊然却没有起身做其他动作,若说僭越倒是真的。
郡主来了不到门口迎接,即便她是客,但礼不可废,想欺她自小生在边关不懂礼数?
还真是可笑,当初自己是没有敲打过这朝都妻妾吗,怎的自己死后还是这般脾性?
对于这些人伊然是无奈又觉着可恨的,人命在他们眼中如草芥,却还希望得一心腹之交,岂不可笑?
侍女低垂着眉眼,恭顺地上了茶退下,没有看跪着的柳林氏一眼,还贴心的让欺压奴仆离远了些。
“郡主恕罪。”
“柳夫人何罪之有?思君这才来朝都六日,对这朝都如何,可是一问三不知。”
伊然的声音带着少女的不谙世事和纯真,若是旁的没脑子和心计的人听了,定是当即就怜悯同情地开口宽慰。
可柳林氏并非不知厉害,这样的人才是最得罪不起的,软刀子戳人心,也伤人命。
“……是贱妇之子文昌僭越,不知何为礼法,竟敢胡作非为欺压百姓,实乃贱妇教导不周!”
柳林氏是个聪明的,猜出伊然想要听什么,立马就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,可惜她还是猜错了伊然的心思。
这话倒是好笑,伊然噙着笑意,越发柔软,话却刀子般扎在柳林氏心口,
“不知礼法,胡作非为,欺压百姓……倒真是些新鲜词。
不过柳夫人还是起来坐着说,这么一直跪着,您今天要是出了这门一瘸一拐的,或者回到府上就生了病。
昨日打了侍郎的公子,今日又恶惩侍郎夫人,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是什么豺狼虎豹。”
柳林氏的心思被伊然揭个一干二净,原本还能勉强笑着,现在连笑都挤不出来。
伊然都发话了,她只能起身坐在下首的第二个位置,怎敢坐到第一个位置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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