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存留下了一半,一只眼睛,扭曲的鼻梁,破开的嘴唇,他想象不到这段时间在陈歌的身上发生了什么。
陈歌唯一的一只眼睛看着姜佐,眼神中包含着复杂的情绪。
他是不幸的,莫名的卷入研究所的战斗,被穿甲弹轰击在了地表之下,好在仅仅是淹没在了废墟的浅层中,他活下来,但却陷入了意识昏迷状态,等到他再次醒来时,他的半张脸已经被炮弹所吞没。
陈歌失魂落魄的在废墟中找着他父母的尸体,但整个研究所无一人逃生,哪怕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老教授们,也没能及时的逃离炮火,他的父母,他的导师,他的同事,都死在了这场灾难中。
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正是眼前的姜佐,是他曾经当做朋友的人。
陈歌咬着牙齿,泪水涌出,他不明白,为何要在他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,命运要再次的戏弄他,他心中幻想过一千种能够活下来的希望,但从未想过,姜佐会再一次救他。
姜佐眼神避开陈歌的注视,他的内心发虚,陈山的事,他无法开口向陈歌解释。
从地铁站出来之后,姜佐一路上遇到了在核污染中变异的野猫野狗,也看到了无数奇形怪状的畸形怪物死在街头,b区和污染的惨状远比他想象的严重。
而一路走着走着,他莫名的走到了陈歌居住的附近,听到了一阵枪声,这才赶得过来,看到了眼前这一幕。
“研究所和你父母的事……”
姜佐言语停顿了下来,抱歉二字始终说不出口,这是他的罪孽,心中无比深痛的愧疚远不是一句道歉能够表达出来的。
陈歌变成陌生的看着姜佐,冷冷的甩过身体,捂着自己的腹部,跨过姜佐的一侧,爬到了将死半死的野狗身上,牙齿咬在了野狗鲜血流淌伤口处,咕噜咕噜,咽下如同生铁一般的血液,满脸的鲜血,回过头时,狰狞万分。
“我能帮到你什么?”姜佐说。
陈歌死寂一般的眼神撇了他一眼,牙齿撕扯着野狗身上的血肉,这一刻,陈歌回到了原始,生咽血食,血齿粘连着血丝。
嘴下的每一口血肉,仿佛不是躺在地上的野狗,而是身后的姜佐,陈歌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姜佐,但是他心里清楚,他办不到。
只能将心中的愤怒发泄在身下的野狗身上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能不能将你送出这座城市,这里太危险了!”
姜佐试图对陈歌做出弥补。
陈歌没有停下吞食的动作,沉默无语。
“或许我能找到能够恢复你的方法,或许高度发达的医疗手段,或许也有治疗型的异化人,我会去为你寻找……”
陈歌继续沉默。
姜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低垂下眼眸,他心里非常清楚,陈歌心中的恨意,实际上,在这个城市中,有上百万上千万的人,再看到浮生所播放他摧毁研究所的视频后,恨不得对他千刀万剐。
“陈歌,对不起!”
姜佐的道歉声回荡在暗雾中,陈歌停下的动作,缓缓的站起身来。
一步一步走近姜佐,恐怖的面容擦肩,陈歌说出了二人再次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:“姜佐,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!”
姜佐身体微微抖了一下,苦笑一声说道:“我等着你来杀我!”
怀中掏出了诺米达碳刀,这个邪物,姜佐一直珍藏在身上,不仅仅是因为这东西来源于云倪,更是因为他从未忘记过对陈歌的承诺。
姜佐目视前方,两指夹动着诺米达碳刀,看向远方,郑重的说道:“这东西还给你,我答应过你,离开你家之后,会交给你,抱歉,让你久等了!”
陈歌抬起手一把夺过碳刀,头也不回地向着暗雾中走去。
姜佐握紧拳头,他的内心有一道声音告诉了他,他的这份举动会为他未来培养一个极为可怕的敌人,眼下最好的选择便是杀死陈歌,但他做不到。
陈歌的身影渐行渐远,就像曾经短暂的友谊一般,很快消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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