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,然而嗅了巧克力后,她脸上皮肉却掉了,血肉模糊的面孔,满是齿痕的身躯,不成人形。
“我的妈呀!”李宣尿了。
老太太无神的眼光瞬间明亮,挪动身躯:“儿啊,别怕,妈妈在呢,妈妈给你换尿布。”本该慈爱的声音却是让人不寒而栗。
李宣脑袋一歪,晕了。
周围只剩洛川一个,洛川叹了口气:“出来吧。这老人是被饿死的,死后,狗吃了她的肉,尸体就在你的脚下。我说的可对?”
老榆树一阵抖动,从树干中走出一个头戴木簪的绿衣老翁来。
“上仙有理了!”
他就是老榆树成灵的阴妖。
这阴妖双手微抬,树根部泥土翻动,卷出来一具残破尸体。
老太太看到尸体,茫然片刻,伸手触摸,却摸不到,突然发狂,狰狞怒吼,嘶哑悲凄,怨气大盛。
绿衣老翁,不慌不忙,大袖卷动,把老太太收入袖中。
“上仙说的不错,这老太其实也是自作自受。”
他知道老太太的怨气由来。
老太太和丈夫连生了三个女儿,却一心要儿子。第四胎上,终于如愿,生了儿子陈延寿。
后来,老太太死了老公,把年幼的儿子当做主心骨,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对三个女儿,却是非打即骂。
女儿们渐渐长大,对老太太的偏爱行为极为不满,成家后,半年不见回一次家门。
而陈延寿自幼受宠,事事唯我独尊,早失了自理能力。长大结婚时,老太太下令三个女儿给陈延寿在市区买房。
三个女儿过的只是寻常日子,本就怨恨母亲偏心,于是对老太太的要求直接拒绝。
老太太哭天抢地,打起官司要赡养费,没有给儿子在市区买成房子,但也好歹成家了,却与女儿们算是断了关系。
成家后,沉迷于斗狗遛鸟的陈延寿,突然开窍,做起了养狗卖狗的生意,老太太等着享清福,没想到儿子对年老体衰的母亲却看不上了。
把母亲送到三个姐姐,三个姐姐不愿认养。
老太太只好再回儿子处,但她儿子陈延寿对她极为厌烦,没有赡养的心思。
赶上老太太和儿媳妇拌了几句嘴,陈延寿踹了母亲一脚,更把老太太赶到老院,让几只猛犬看着,不许出门。
老太太身上带伤,行动不变,加上恶狗守着,饥寒交迫,饿得发昏,甚至吃起被子里的棉絮,终一命呜呼,尸体被几只恶犬啃食近半。
陈延寿知道母亲死了,也不般葬礼,直到这棵树下,挖个坑随随便便就埋了。
老太太疼爱儿子,变相死在儿子手里,怨气不散,被绿衣老翁收容,成为阴魂。
这阴魂时而清醒时而疯狂,自认不该有这般的结果,恨儿子又恨自己,怨力依附在榆钱上。
村里的孩子调皮捋榆钱吃,便相继发病,终日饥饿,永远不饱,吃下去的东西都成棉花套。
洛川咋舌半天:“世上竟有这般人!”他要村里的怪病断根并不难,只需灭杀了老太太的阴魂就是,但又觉得,老太太的错误,还不至于到神魂俱灭的那一步,消除怨念,再入轮回,也就够了。
“让她出来!”
老太太的阴魂再出现时,平静下来,惭愧不安,儿女的不孝都是她一手造成的,又怨得了谁呢。
“你自己偏心溺爱,酿成恶果,有何面目迁延别人。”洛川气势外放,喝道:“你报复在别人的孩子身上,是何道理?”
老太太不敢搭话。
“说出你的愿望,你就此散去,此事算了。”
“我的愿望?我……想我的儿子遭报应。”老太太唯唯诺诺,又流泪:“算了,算了,我想看看我的孙子”。
洛川暂时无法理解老太太的情感,她儿子丧心病狂,她却报应在别人孩子身上,对自己儿子就一声算了,到了还是原谅,为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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